“小姐,你确定了吗?”王嬷嬷看着对面的黎明斛问道。
“嬷嬷,我确定。”
“沈家是一户好人家,门风严谨,虽说是大户人家,却清清爽爽,没有一丝龌龊,家中也没有妻妾庶子这样那样的烦心事,这在现在这样的环境下,的确是绝无仅有的好人家。之前,有几户过来提亲的,我都是看其家中人员繁杂,怕你过去应付不过来,而且你性子直爽,又傲气,怎可能与人共享一夫?所以就都推掉了。如今,沈家上门提亲,对你来说,应该是最完美的选择,只是我……。”
“嬷嬷,你是担心沈家儿郎不能长久,对吗?”
“你知道?”王嬷嬷有些奇怪,她离宫的那一年,正好是老尚书大人的孙子出生的那年,她记得当时尚书大人成天为了他孙子的病奔波于太医院,她听太医院的大夫说过,那小孩身体不好,查不出病因,估计是不治之症。所以,她知道不奇怪,可黎明斛如何得知的?
“嬷嬷,我……,我昨晚见过沈家儿郎了,他叫沈丘山,我们不仅见面了,我们还说了很长时间的话!对不起,嬷嬷,之前,是我骗了你!”
事到如今,黎明斛也不得不老实交代了。
“啊?你……”
王嬷嬷气的脸都转一边去了。
“嬷嬷!嬷嬷!你不要生气吗?我要是没见到他,那沈夫人也不会上门提亲呀!对不?有失才有得吗?”
黎明斛抱着王嬷嬷的手臂开始撒起娇来。
王嬷嬷原本是很生气的,一个黄花大闺女,如何能半夜三更与男子私会?虽说无意碰见但也应立马回避呀?怎么还能一起聊天?她从小就告知黎明斛,男女之间要避嫌,要懂分寸,不能做有失声誉的事,这丫头答应地倒是很快,转头就丢脑后去了!这让王嬷嬷恼火。
不过,王嬷嬷再一想,也对,没有两人的见面,如何有沈家的提亲。放眼望去,除了沈家,还有哪家更适合她家小姐?所以,她想,也许这就是斛儿与沈家的缘分吧。
“好了,好了,现在怪你又能改变什么呢?从小到大,我就拿你没办法!”
“嘻嘻!”黎明斛摸了摸鼻子,干笑到。
“后来呢?你见到他,他身体如何?”
“他身体的确不太好,羸弱,风一吹就倒的样子,但是……”
“但是什么?”
“但是,就是因为这样,我才会想要跟他聊天!如果他是一个健康的人,也许,我一看见就跑了,根本不可能会止不住跟他说话!嬷嬷!”黎明斛说着说着,脸都红了。
王嬷嬷一看,就知道完了,这丫头已经把心给丢了,不然也不会出现这种扭扭捏捏的样。
“那你做好准备,万一……,你要知道,一个女人年纪轻轻就一个人过,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,就像我当初,要不是被夫人救起来,要不是看见年幼的你,那我也是活不下去的。”
“嬷嬷,我就是想好了,才决定的,而且,就是怕……,所以,亲事越早越好。”
王嬷嬷叹了口气,事到如今,她也无法阻止,她亦不能阻止,黎明斛的性格她很清楚,她下定决心的事,不到黄河心不死,就是到了黄河,她也得横渡黄河达到目的。
“好吧,我尽快给沈夫人带个口信,我们尽早把亲事定下来!”
“谢谢嬷嬷!”
“傻丫头,这是嬷嬷心心念念的事,一定让你风风光光出嫁!”
亲事很快就敲定了,定在一个月后的十五号。
一个月,对于忙婚事的两家人来说,太短太仓促,但对于两个心心念念想要见到对方的两人着实有点长。
黎明斛还好一点,她知道沈丘山已经醒了,身体没太大问题后,就没那么着急了。
沈丘山就不一样了,他思念成灾。一天一天算着日子,每天说得最多的是,“时间怎么过得这么慢呀?”
不过,许是心情太激动的缘故,一直到婚礼来临,沈丘山都没有再晕倒过。这让沈家人看到了奇迹,也更加期待黎明斛的到来。
婚礼并不太隆重,但绝不简陋。
老尚书大人不想太招摇,所以让家人尽可能不要太夸张,但却又足够告诉世人,他们家是如何重视这门亲事。
原本想低调来自,没成想,两人的婚礼却成了千古奇谈。
婚礼是在九月,婚礼的当天,全城的紫藤花满天飞舞,似乎也在欢庆这一喜事。浓浓的梨花香漂浮在空气中,将整个江宁城都笼罩在花香中。一路围观婚礼的人,都感叹,这沈家儿郎与黎家女子许是上天注定的神仙眷侣,不然,如何能有如此奇景。
婚后,黎明斛才发现,自己完全让沈丘山给忽悠了。
一开始黎明斛简直是一眼不眨盯着沈丘山,生怕自己一不小心他就没了,每日精心照料着,沈丘山乐的笑开了花。两人如同连体婴一样,形影不离。
随着时间一天一天过,黎明斛慢慢发现,这家伙哪里还有一点虚弱的表现。沈丘山孱弱的身体,在她的调理下,居然开始长肉了。而且,自从她嫁给他,他就再没有晕倒过。身体一天比一天强。
王嬷嬷提心吊胆了一顿时间后,悬着的心也放下了,以她的目光看,沈丘山不是个短命鬼,她家小姐也不用年纪轻轻就做寡妇了,她总算是可以跟死去的黎家老爷夫人交代了。
沈丘山身体好了以后,他就开始参加科举考试,不求做高官,就仅仅让自己不至于太过落伍。
于是,黎明斛继续忙她的生意,不过现在完全不需要她费劲了,沈夫人把自家几个得力的管家派给她使唤,让她只要坐在家里安排就可以了。
老尚书大人一心盼着黎明斛可以给他生个曾孙子,可惜他们俩成亲不到一年,就一睡不醒,没能见到他心心念念的曾孙子。
老尚书大人去世后,就轮到沈城林葛纹绣夫妻俩盼着他们俩完成传宗接代的任务。
可惜,他们成亲后的第五年,一场大病夺走了沈城林的性命,没几年,葛纹绣也跟着走了,葛纹绣去世前,一直拉着黎明斛的手,拜托她照顾好自己儿子,一定要给沈家留个后。
黎明斛自责地不行,她知道三位长辈一心盼着她能给沈家填个后,可惜我,这些年,他们俩很努力很努力,可肚子就是没动静,看了大夫,都说两人身体没有问题。
沈城林葛纹绣也知道,他们沈家一向子嗣艰难,想要生出一个后代是相当困难的,而且,之前莲花仙子也说了,有贵人会降临他们沈家,那就说明,他们沈家是不会绝后的,所以,这黎明斛肚子没有动静,估计也是天意。
葛纹绣离世前,将老尚书大人曾经做过的一件糊涂事告知了沈丘山夫妻。
原来,二十年前,老尚书大人跟老友关老下棋下输了,被关老大人给坑了一把。
当时,老尚书大人的媳妇葛纹绣怀着身孕,而比他早两年归乡的关老的儿媳也怀孕着。
关老他早就知道沈家的家风好,一心想跟沈家结亲,可沈老尚书崇尚儿孙的亲事应该由他们自己做主,一直不同意关老提出的两家定娃娃亲的想法。
关老思前想后,觉得,想要通过正常渠道让沈老尚书点头是没什么希望了,于是,他便邀请沈老尚书喝酒,等他喝得上头时,开始提议下棋,输的那方也答应对方一件事。
沈老尚书立马同意,一来喝高了,二来他自以为棋艺还是不错的,以前大部分时间都是他赢,三来,他当时看中了关老新得的一个鼻烟壶,关老头宝贝得很,摸都不让他摸一下,他就想借着这机会把那鼻烟壶给搞过来。
关老自然知道沈老尚书的打算,那鼻烟壶他就是故意拿出来引诱沈老尚书的,就是为了让他答应这场赌局。
两个年过年过八旬的老人,就这样开始了一场赌局。结果自然不言而喻,沈老尚书输了,不得不答应关老这件事。
关老怕沈老尚书醒酒后反悔,还当场立了字据,签字画押,让沈老尚书醒酒后都没法反悔。
于是,两位老人还没出世的孙子辈的亲事就被一场棋局定下了。可惜两老人最后生下的都是孙子,这门亲事也就延续到了下一代,也就是沈丘山孩子身上。
沈老尚书去世前才偷偷跟儿子媳妇说了这件事,葛纹绣以为只是两个老人的玩笑话,没有太当真。结果没成想,奸诈的关老头居然还一直好好收藏着沈老尚书签字画押的字据,去世前还把这交给了他的孙子关文多保管。
这张约定,在沈家看来就是废纸一张,毕竟,他们家丘山都成亲很多年了,一直都没有子嗣,两家孩子年龄相差太大,亲事就自然作废了。
可事情就是这么奇妙,一向没有子嗣困扰的关家,也不知何故,到了关文多这一代,居然跟沈家一样,正室始终没能诞下子嗣,似乎就是为了等沈家孩子一样。
事情就这样一直拖了好些年,一直到一年前,关文多的正室凌氏才怀上了孩子。关文多这些年一直没有忘记爷爷的千叮万嘱,一看自己正妻有了身孕,立马托人告知葛纹绣,潜在的意思是,别忘了他们两家的约定。
葛纹绣离世后的第二年,黎明斛的肚子终于有了动静,这时候,距离她跟沈丘山成亲刚刚好第十个年头。
她怀孕的那天,整个沈府都被淡淡的白光笼罩着,沈府后院的荷花池中,莲花精灵们狂舞了一天,整个沈府都被花香笼罩着。
各种奇观异景都预示着,这个刚刚到来的孩子不一般。